头巾本为装饰物,
高低贵贱层次殊。
丝布化为照妖镜,
嵌在书中作明珠。
《水浒传》因其独特的魅力深受后世人们的喜爱。一些水浒爱好者极尽所能从各方面引出各种话题来点评或讨论,其中最有名的要数金圣叹先生,比如他提出的“晁盖不是史文恭所杀”的讨论引发了几百年的争论,直到现今都还是水浒谜案讨论的最大热门。其实大家讨论来关注去,没有别的,就是喜欢这个小说,所以才去挖掘一些与之有关的东西。笔者在头条所写的一些分析也被一些人说是无聊之举,今天笔者决定做一件更无聊的分析,不知以前有人是否也做过类似分析,若有的话,证明也有跟我一样超级无聊的人,哈哈!闲话少说,且听分解:
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,在水浒中有一个字出现的频次应该是非常高的,那就是“巾”字,巾有很多解释,如手巾,围巾,头巾等,总括就是包裹、覆盖东西的丝织品,水浒中写的“巾”大多数都是指头巾。从书中看出,头巾在宋代对男子来说应该就是一个标配物件,就跟清朝的长辫子一样。不过也有例外的,如:武松在“血溅鸳鸯楼”后又遇到张青孙二娘夫妇的时候,孙二娘建议武松扮作头陀,然后,帮武松剪了头发,戴上铁界箍,不用再带头巾了;还比如,裴如海是和尚,平常不戴帽子,去偷情的要扮作正常男人戴个头巾;在李逵大闹东京后回到山寨路途中,书中描写:“庄主狄太公出来迎接,看见李逵绾著两个丫髻,却不见穿道袍,面貌生得又丑,正不知是甚麽人。”道童是不用戴头巾的;还有在吴用跟李逵计赚卢俊义之前,李逵扮做作道童,也是“戗几根蓬松黄发,绾两枚浑骨丫髻”。
除了和尚、道士、头陀外,所有男子都必须配戴头巾。比如,武大郎被害以后,武松回来直接找到何九叔家时,“这何九叔却才起来,听得是武松归了,吓得手忙脚乱,头巾也戴不迭,急急取了银子和骨殖藏在身边,便出来迎接”,文中专门把头巾突显出来,也证明了头巾在宋代是穿戴必备,当然这里更多的是表现出何九叔的慌乱,连必备的头巾都来不及戴了。还有,当李逵大闹东京后,可能是头巾在打闹的时候弄丢了,“李逵再穿上衣裳,把大斧藏在衣襟底下,又因没了头巾,却把焦黄发分开,绾做两个丫髻。”回到山寨后,燕青在汇报的时候也说:“恰才信小弟说,不敢从大路走。他又没了头巾,把头发绾做两个丫髻。”当没有头巾的时候,没办法只好扮作没穿道袍的道童,绾两个丫髻。书中还有,当武松第二次遇到张青孙二娘的时候,书中描述:“武松看时,那大汉不是别人,却正是菜园子张青,这妇人便是母夜叉孙二娘。这四个男女吃了一惊,便把索子解了,将衣服与武松穿了,头巾已自扯碎,且拿个毡笠子与他戴上。”所以没有头巾的时候,就得用毡笠子来戴上当作头巾。那时候的人头发比现在要长,不能扎辫子,就只能靠头巾束起来,没有头巾的要么就是和尚,完全没有头发,要么就是道士,绾个丫髻,要么就用毡笠子戴起来遮住头发。比如在燕青救下卢俊义后去找吃的时候,遇到杨雄石秀两位,石秀的打扮“後面的,白范阳遮尘笠子,茶褐攒线衫,腰系红缠袋,脚穿踢土皮鞋,背了衣包”;吴用找阮氏兄弟劫生辰纲的时候,阮小二、阮小五都戴着破头巾,而阮小七则是戴一顶遮日黑箬笠。书中也反映出了对头巾的重视,如西门庆想勾引潘金莲,第一天去的时候“却说西门庆巴不到这一日,裹了顶新头巾,穿了一套整整齐齐衣服,带了三五两碎银子,迳投这紫石街来”;当柴进他们去见李师师的时候“柴进穿一身整整齐齐的衣服,头上巾帻新鲜,脚下鞋袜乾净;”对他们来说,头巾也是头面。
所以说头巾在宋代应该是第一起着束发的作用,其次应该也是一种礼仪,这应该是以前传承下来的,如唐代李世民“,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。以史为镜,可以知兴衰”,衣和冠是同等重要的,就像现在男人的皮鞋一样。本文就书论书,未涉及封建社会及以前社会的帽子或头巾文化,历史上实际的“巾”的礼仪文化笔者也不太懂,不在这里贻笑大方了。所以若有不当,还请谅解。
除了上面之外,书中描写的头巾其实还能反映出一些东西:
比如,吴用在找阮氏三兄弟的时候,遇见的阮小二、阮小五都是戴着破头巾。这一方面体现了阮氏兄弟穷困潦倒的生活状况,另一方面也为能说动阮氏兄弟劫生辰纲埋下了伏笔。这样的生活状况,本领又高,又不甘于现状,不正能挑起劫财的兴趣吗?书中还有一个地方描写了破头巾,就是在宋江在揭阳岭上遇到李立的时候“侧首屋下走出一个大汉来,赤色虬须,红丝虎眼;头上一顶破头巾,身穿一领布背心。”李立也穷啊,所以看到宋江他们有油水就起了邪心,这个破头巾应该也是一种预示危险的标示。
书中还有帝王巾,如端王初出场时“头戴软纱唐巾;身穿紫绣龙袍”,后面要李师师处遇见的时候也是戴的软纱唐巾。辽国在摆“太乙混天象阵”与宋军对决的时候,辽国狼主,“头戴冲天唐巾,身穿九龙黄袍,腰系蓝田玉带”,这个“冲天”把辽国狼主那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表现的淋漓尽致。
还有绿林巾,比如,史进初见陈达的时候,“见陈达头戴干红凹面巾,身披里金生铁甲”。周通首次出现的时候“照着马上那个大王;头戴撮尖干红凹面巾”,张青初次出现的时候也是“头戴青纱凹面巾;身穿白布衫”。未必这凹面巾是绿林好汉的必戴?凹面意指“陷阱”吗?
吴用出现的时候,“似秀才打扮,戴一顶桶子样抹眉梁头巾,穿一领皂沿边麻布宽衫,腰系一条茶褐銮带”。吴用戴着圆圆的像一个桶子一样的齐着眉毛的头巾,这应该是秀才类教书先生的标配。像桶子一样,是不是预示着这个人非常圆滑之意?奸滑无比的吴用原来在出场的时候就在头巾上做了预示。
柴进出场时“马上那人生得龙眉凤目,齿皓朱纯;三牙掩口髭须,三十四五年纪;头戴一顶皂纱转角簇花巾;身穿一领紫绣花袍;腰系一条玲珑嵌宝玉环条;足穿一双金线抹绿皂朝靴”贵族出身果然不一样,还要带点花;
“浪子”燕青出场,“阶前走过一人;六尺以上身材,二十四五年纪;三牙掩口髭须,十分腰细膀阔,戴一顶木瓜心攒头巾,穿一领银丝纱团领白衫,系一条蜘蛛斑红线压腰,著一双土黄皮油膀夹靴;脑後一对挨兽金环,鬓畔斜簪四季花朵”。燕青应该是非常修饰自己的,头巾都是很俏的,与众不同。
最好笑的是“石将军”石勇的出场,“宋江看那人时,裹一顶猪嘴头巾,脑后两个太原府金不换扭丝铜环;上穿一领皂衫,腰系一条白搭膊;下面腿护膝,八搭麻鞋;桌子边倚着短棒;横头上放着个衣包;生得八尺来长,淡黄骨查脸,一双鲜眼,没根髭髯。”作者是不是在这里暗讽这个石勇就跟他的头巾一样。石勇出场时,牛皮吹得天大,连皇帝老儿都不让座,还“只让得两个人,其余的都把来做脚底下的泥”初看水浒时还以为又出来一位顶天立地的好汉,结果啥本事都没有,就是个真正打酱油的角色。作者在初次描述的时候,可能就借头巾来预示了。不过有一点没搞懂,燕青初见杨雄、石秀的时候,可怜的石秀也是戴着“顶猪嘴头巾”。石勇不管从哪里来比都跟石秀有着非常大的差距。
书中描写林冲初到柴进家里时,遇到洪教头,是这样描写的:“林冲起身看时,只见那个教师入来,歪戴着一顶头巾,挺着脯子,来到后堂。”一个“歪”字已经把洪教头那种自大、痞气全部展现出来了。
头巾作为参照物,在作者的运用下,也变得活灵活现。书中还描写了很多头巾,比如:一字巾、浑青抓角软头巾、单纱抹眉头巾、乌纱抹眉头巾、红绢抓儿头巾、万字头巾、青纱抓角儿头巾芝麻罗万字顶头巾等等,种类形式多样,就跟其塑造的人物形象一样。
此文为星际时空门原创,若有转载,请注明出自头条号“星际时空门”,谢谢!